人说海上生死由风。
你爹说不是。
海上生死由潮。
风在面上,潮在骨里。”
“你怕了。”林远说。
王景弘不否认。
他重新坐回铁箱上,像一尊在黑暗中坐得太久的石像。
“我不是怕死。
我是怕我死了,这九个字的顺序没人知道。
你爹把字写在黄布上,又用灯烟改了七次。
现在这上面亮着的,不是原来的九字。
原来的九字是:信在假中,假在望山,山中有狱,狱底无灯。
这十六字,每四字一组,是给外人看的。
真正的九字,在针上。”
沈映月把针抽出来。
两根。
她并排举起。
针尖同时朝同一个方向。
不是西。
是西北。
“罗盘偏了。”小厨娘说。
“是罗盘被动过了。”沈映月走到桌边。
那桌上放着一只旧罗盘。
玻璃盖上一道极浅的裂。
她用手指摸了一下。
裂口里有水银。
“王景弘,你在罗盘上做过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在水银里加了一滴松香。”王景弘说,“松香一冷,水银就稠。
盘针转得慢。
你以为它指得稳。
其实它每次停下,都比真方位偏半度。”
“半度。”林远说,“航海半度,百里之外差出整整一片海。
你把罗盘拨偏半度,又留了裂口的水银。
你在给谁指路?”
“给一个我不配见的人。”王景弘闭上眼。
声音忽然低下去,像在对着自己的良心说话,“给沈怀瑾。
他欠我一刀。
我欠他一条路。
当年刘福要杀他,是我放他进的鸡足山。
他进山前说了一句话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