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底舱。
石壁上七个反写的字。
中间空了一块砖的位置。”
“那块砖被人撬走了。”
“被半张脸的人带走了。”
林远看着针尾的字。
“你父亲把命封进了针里。
他把针留给了你。
你拿着针去鸡足山,把针插进那棵老松树根下。
阵眼就破了。
你父亲就能出来。”
“出来的是什么?”沈映月问,“是我父亲,还是封进阵眼里的那半条命?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“王景弘说他会出来。”沈映月说,“但他没说出来的是活人还是死人。
他说了二十年的谎,最后一句是真的——‘你父亲没死,他只是不在了。
’不在的人,出来之后还是人吗?”
林远伸出手,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很冷,他的掌心是温的。
“你希望出来的是什么?”
“我希望出来的是我父亲。”沈映月说,“但希望不是事实。
事实是,我父亲封进阵眼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王景弘没说。
但你父亲把这句话刻在了针上。
针尾的字是他留下的。”
沈映月把针从林远手里拿过来。
针尾的字硌着她的掌纹。
“还。”她重复了一遍。
“你父亲死之前把自己的脸给了半张脸的人,把命封进了阵眼,把针留给了你。”林远说,“他欠了两个人。
一个欠了半张脸,一个欠了一条命。
现在他要用一根针还两个人。”
沈映月把针握紧。
针身在她掌心慢慢变热。
“那根针只能还一个人。
还了半张脸的人,就还不了命。
还了命,就还不了脸。
我父亲到底要还谁?”
“他谁都不还。”林远说,“他把选择权给了你。
针在你手里。
你替他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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