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连根。
你拔掉一根,其余的都会动。
你没发现吗,自从陈三的脚离开这里,你脚底的泥已经往下陷了一寸。”
沈映月低头。
她脚边积了一小汪水。
水面像一面灰镜子。
镜子里,照出她的脸。
不是现在的脸。
是二十年前的脸。
一个女孩。
在满剌加灯塔下,踩着父亲的鞋印,往海里走。
“我陷下去了。
可我不想出来。”
“你出不来。
这雨是阿依娜从灯塔上吹来的。
塔里的雨,落下来比别处重。
每一滴都带着盐。
盐入土,土变重。
重土吸人。
你在她吹的雨里站过,就会被她的等等到。
你的鞋越陷越深。
等雨水漫过鞋面,你走不了。
她会下来。
下来替你脱鞋。
脱了鞋,你就不想走了。
你会和她一起回到灯塔,锁上门,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。”
沈映月盯着水面。
水面里的女孩也在看她。
那女孩的头发上,缠着一圈灰白的东西。
不是银饰。
是断发。
“阿依娜。
你要我留下。
我知道。
你娘等了我爹二十年。
我爹没回来。
你娘死了。
你成了没娘的孩子。
你在树上待了那么久,不是不想下来。
是怕一下来,就变成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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