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一枚令牌。
你刚才转身的时候,袖口翻起来,我看见了半寸。
木的。
乌木。
上面刻着一个‘陈’字。”
郑和的身体顿了一下。
三息。
然后他转过身来。
“你的眼睛,比你父亲的还毒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我眼睛毒。”林远说。
“是你袖口浅。
乌木令牌,三寸长,两指宽,上圆下方。
这是旧港的调船令。
谁拿这块牌子,谁就能调动旧港入海口的所有渔船。”
“你知道旧港的调船令?”
“我爹教过我认牌子。
建文元年,他跟着南京兵部的人去旧港清点海船,见过这块木头。
他还说过,这块牌子三十年前被一个姓陈的人拿走了。
那个人后来成了旧港最大的海盗头子。”
“陈祖义。”郑和说。
“陈祖义。”林远重复了一遍。
“永乐五年,你第一次下西洋,在旧港抓了他。
押回南京。
剐了。”
“你爹告诉你的?”
“不用他告诉。
全天下都知道。”林远说。
“但有一件事,天下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陈祖义被抓之前,把调船令留在了旧港。
不是藏起来。
是交给了一个人。”林远看着郑和袖口露出的那半寸乌木。
“你手里的这块,不是当年那块。
是后刻的。
刻痕不到三年。”
郑和没有接话。
他把手收进袖中,令牌藏了回去。
“你从旧港回来之后,又刻了一块。”林远说。
“为什么?”
郑和沉默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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