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到像一根线。
从她的脚底一直往北,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她没有回头。
林远站在灯塔下面。
他低头看掌心的线圈。
线圈在晨光里发亮。
像有人的脉搏在圈里跳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第四下,线圈忽然自己收紧了一下。
不是他的手在动。
是线的另一端,有人轻轻地拉了一下。
他把线圈套进左手无名指。
不是戴戒指。
是量尺寸。
线太细,圈太小,只能套进去一个指节。
套进去时,指腹碰到了一根极细极软的东西。
不是线。
是头发。
沈映月缠在线上。
他没有看见。
现在他摸到了。
一根女人的头发。
不是沈映月的。
不是她娘的。
是站长女儿的。
沈映月把头发缠在了给林远的线圈上。
没有说话。
没有解释。
但林远知道——她知道他一定会套上去。
林远没有把头发取下来。
他把它绕在第二指节上,和线圈一起,按在掌心。
按了极长的一下。
他知道沈映月为什么把头发缠在线上——她在告诉他,站长的女儿走了,但她的头发还在。
头发会带着气味。
气味会带着路。
沈映月把“路”留给了他。
不是去基尔瓦的路。
是去暹罗地牢北门的路。
那条路,是站长女儿用最后一口气铺的。
她没有走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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