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会先瞎,再聋,再哑。
最后手指变灰。
像你爹。
也像他留下的那根线——你爹蘸过血的线。”
刘若愚说完就往椰子树走。
走到树旁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爹还教过你一句。”他说,“浪不说谎。
但你爹说错了。
浪最会说谎。
浪能盖住人的脚印,能抹掉船的痕迹,能把一个活人变成一个从没有人见过的人。
你爹信浪。
所以他死在海里。
连骨头都没有还给你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林远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追。
后颈旧疤在刘若愚说“浪最会说谎”时跳了四下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四下。
和刘若愚说话的节奏一模一样。
他认得这个频率。
他爹说过,人说话的声音会带着身体里的振动。
刘若愚的振动和他爹的针是同一个频率。
所以针会跳。
针在认人。
针认得刘若愚。
不是因为他来过。
是因为他和他爹说过话。
说过很久的话。
在鸡足山。
针记住了刘若愚的声音。
所以刘若愚说“浪会说谎”时,针跳了。
针在说:一半真。
一半假。
真的是“你爹信浪”。
假的是“他死在海里”。
针知道。
针从他爹身上拔出来时,带着他爹最后的心跳。
那个心跳的频率,不在海里。
在鸡足山。
林远的右手慢慢抬起来,在后颈上按了一下。
按的不是疤。
是按在疤旁边半寸处。
他爹教他按的“痛处的影子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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