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月把铜尺举起来。
月光从塔顶漏下来,落在尺面上。
她指给林远看。
“我父亲临死前在铜尺内侧刻了一行波斯文。
我读了三年才读懂。
他说:‘凶手左手有疤。
虎口。
月牙形。
’”
沈映月的手停住了。
左手虎口。
月牙形疤。
“王景弘。”
“王景弘在船上。
从第一天开始就在。”顾惜月说。
林远没接话。
他看海面。
港口里停着三条船。
最大的一条,船头朝东。
王景弘在上面。
船上的灯亮着。
灯影投在海面上,像一条断掉的链子。
“这条船一直没走。”林远说,“它为什么没走?”
沈映月也看海面:“因为走不了。
船底有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。”顾惜月看林远,“他不走,是因为你在岸上。
你在岸上,他才能把你带上船。
带上船,他才能让你看着他杀人。
这是他的习惯。
行刑时,必须有人在看。”
话音未落,船上的灯突然灭了。
不是风吹灭的。
是人吹的。
灯灭的那一刻,林远后颈的旧疤跳了一下。
“他在听我们说话。”公主说,“他吹了灯。
他在告诉我们,他听得见。”
“他不只是听。”矮影说,“他在数。
数我们几个人。
数我们带了多少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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