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着。”
“你哥的牙,是你拔的,还是他死之前吐出来的?”
刘二的笑容没了:“你转我话题。”
“我没有转。
我在说你。
你说我爹缝牙的时候我醒着——那你怎么看见的?
你当时在不在场?”
刘二不说话。
林远说:“你不说话。
你猜我会不会等?
我这个人不等。
你不说,我替你说——你看见了。
你不是‘看见’。
你是在场的人。
你是那个递线的人。
你递了七次线。
第七次,你递得太短了。
线断了。
你一直记着。
你哥的牙,你吞了七年。
可你递线的时候,你的手也在抖。”
刘二的手指,在假指的接缝处停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线太短?”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因为你刚刚说,我爹说线断了。”林远说,“可你说完这句话之后,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看的是食指和拇指。
捏针的那两根指头。
线断的人不会看指头。
只有递线的人,才会在七年后,还记得线绷紧又松开的那一下。”
刘二把假指慢慢套回去。
假指和真指之间,隔着一层薄薄的血。
“你哥的牙,是他死之前吐出来的。”林远说,“滚到你脚边。
热的。
他让你吞。
你吞了。
不是替他活。
你吞了,是因为你不敢不吞。
你怕不吞,你哥就连最后一口气都散了。
你吞下去的是牙,吐出来的是七年。”
刘二的嘴唇在抖。
“他死之前,是不是也让你数数?”林远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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