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灭了。
黑暗中那声“绷”又响了一下。
更近了。
然后一声——极轻。
像有人在笑,又像有人在哭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一个声音说,“我在这面墙后面。
等了你们七年。”
顾惜月往前走了一步,鞋底“咯”了一声。
“刘福。”顾惜月说,“你还要装多久?”
墙里没有声音。
“你不在暹罗地牢。
一直在这面墙后面。
这面墙是沈怀瑾砌的——他把你封在里面不是困住你,是保护你。
他刻了松弦的弓告诉所有人箭收回来了。
但你没收手。
你在墙里刻了满弦的弓。
等着这一天。”
墙里传来一阵咳嗽。
“顾家的娃娃。
你爹顾平要是活着,看到你拿着他的鞋,会不会高兴?”
“我爹死了。
死在大火里。
那把火,是不是你放的?”
墙里没有回答。
“你放火烧了爪哇军械库。
名单是假的。
你烧的不是名单——是一百七十个知道你底细的人。
你怕他们说出你投靠了西王。”
墙里传来一声叹息,穿过墙缝,凉得像海风。
“林远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你后颈的第七针不是空针。
里面有一支箭。”
他没动。
“沈怀瑾七年前把七支箭射进七个人的后颈。
七针不是伤,是弦。
箭头在肉里,弦在墙里。
等弓满那天,箭头自己射出来。
射向那面墙。
射向我。”
声音停了停。
“你来了。
弓就满了。”
黑暗中,第七针眼裂开了。
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滑出来——不是血。
是一支极细的箭。
箭头是钝的,箭尾系着一根线。
线一直延伸到墙上,延伸到那张松弦的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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