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。”林远说,“他用第七针扎的。
空针。
什么都不放,只放一样东西进去——他的名字。
他把自己的名字种进我后颈。
所以每次疼,我都在读你的姓。”
沈映月的手指慢慢收拢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“刚才。”林远说,“你让我闻灰粒的时候。
你的手没动,你的针在动。
针尖一直在往绣绷上那个‘影’字里钻。
你在害怕——怕我闻出来,又怕我闻不出来。”
沈映月不说话了。
她把白绢翻过来。
背面六个字:“寻我。
在鸡足山。”
“我父亲死的时候也说了四个字。”她说,“我猜了七年。
我猜是‘寻’。”
“猜错了。”林远说,“你父亲最后说的是四个字:‘找一个人’。
不是找沈平。
是找一个刻碑时遇到的人。
一个教他绣字的人。
一个让他改了姓的人。”
沈映月抬头,看林远的眼神变了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
“你父亲刻碑时遇到一个画师。
画师不刻字,只看。
看石头、刀、手、人。
后来画师不看了,走进了碑里。”林远说,“你父亲刻中文手稳,刻泰米尔文手稳,刻波斯文手也稳。
唯独那个‘影’字,不是你父亲绣的。
是画师绣的。
画师绣完就走了。
你父亲把字带在身边,带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父亲——”沈映月说,“就是那个画师。”
林远没说话。
后颈又开始抽,像第七针重新扎进去。
“你怎么知道是我父亲?”
“你刚才摸后颈的时候,手在慌。
和你父亲绣‘影’字时一个样。”
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不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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