鉴真堂门口静了很久。
公主把刀插回鞘里。
“他说的是真话。”
沈映月看着桌上那盏未点亮的“刘”字灯笼。
她走到林远旁边。
“他布他的网,我织我的局。
他把自供状留给你,把灯笼留在你门口——他不是来威胁的,他是来认输的。
但他不肯亲口说出那个字。
他把‘输’写在每一笔自己名字的笔画里——等你从鸡足山回来把它读出来。”
林远走到门口,把那盏未点亮的灯笼从柱子上取下来。
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吹了一下。
火苗窜起来。
他把火折子凑近灯芯。
灯芯着了。
火苗在纸面上晕开。
刘若愚的灯笼,亮了。
两盏灯笼并排挂在鉴真堂门口——一盏刻着“林”,一盏刻着“刘”。
两盏都亮着。
秦淮河上画舫驶过,歌声从水面飘过来。
沈映月走到他旁边,低下头,看见他的指尖。
他点亮灯笼的时候,指尖沾了一点桐油——刘若愚那盏灯笼的灯芯是新捻的,油还没干。
她伸出手,没有碰他的手。
她的手指碰的是他指尖上那滴还没干的桐油。
然后她把手收回去。
“你让它替你记住。”她说。
她的指尖上沾了一点桐油——他没有擦掉,她也没有擦掉。
两个人指尖上各有一滴油。
月光照在上面,两滴桐油同时反了一下光,然后暗下去,各自渗进了指纹的沟壑里。
“他等了我三年。”林远看着那盏灯,“今天,灯亮了。”
他低头,发现自己的指尖上那滴桐油已经渗进了指纹里。
一滴,刚好够填满他的拇指指纹沟壑。
油渗进了他的指纹里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指尖那点油痕。
然后他抬手,用拇指把油痕按了一下——不是擦,是收。
按进掌纹深处。
油从指腹转移到了掌心。
到了海上,它会氧化褪成一道旧痕。
远处,暗处的墙缝里,那根干灯芯还躺在那道缝隙深处。
没有浸过油,没有被人摸到过。
但墙缝记得被塞进去时的温度,也记得那只手离开时的弧度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