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远,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给林远。
“这是周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。
他说,他今天来不了,要守国门。
他说你知道他在哪里——他在应天府衙门里,对着那张被你擦干净指纹的密信,正在写奏疏。
奏疏里提到你的名字——不是作为证人,是作为下一任西洋鉴定使推荐人。
但他让皇上自己决定——他说他只负责写,不做任何口头推荐。
这是周大人的规矩。”
林远接过信,收进怀里。
第三个来的是陈九。
他穿着一件崭新的蓝布直裰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手里攥着那块碎瓷片——林远给他的那块,永乐官窑,边缘被磨圆了。
他摸了一路,把棱角都磨平了。
他的眼睛红了,但没有泪。
“林老板,我来给你帮忙。
我不识字,但我认瓷片。
你鉴定,我帮你记——每一件真的记在左边,每一件假的记在右边。
你把账本交给我,我不会写错。”
“好。
你来。
你老娘接来了吗?”
“接来了。
苏半山帮她看了眼睛,说能治。”陈九把碎瓷片放在林远手心。
“这块瓷片还给你。
到了南京,你得给我换一块新的——成化斗彩的残片,你答应过的。”
林远看着他,笑了。
“好。
你拿这块旧的去货架第一层换个新的。”
陈九走到货架前,拿起一件青花瓷碗,翻过来看底足,又翻过来看釉面。
他的手很稳,动作很慢。
“林老板,我学会看瓷器了。
以后你鉴定,我帮你记。”
第四个来的是顾惜月。
她穿着一件淡绿色的衣裳,手里抱着那个大本子,本子上夹着好几支笔。
她的脸红扑扑的,像是从船尾跑过来的。
“林远!
恭喜!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给你画了一幅画。”她把本子翻开,里面是一幅画——鉴真堂的门面。
门口挂着灯笼,匾上写着“鉴真堂”三个字。
林远站在门口,沈映月站在他旁边,公主站在另一边。
每一个人都在——苏半山坐在门口的椅子上,陈九站在货架前,周世安站在远处的栈桥上看着这边。
她把每一个人的位置都标了尺寸,标注了观者视角——这是建筑师的眼睛,不是画家的眼睛。
每一扇门、每一根柱子都标注了尺寸。
林远接过画,正要挂上墙,顾惜月忽然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林远。
我父亲要是活着,看见你开铺子,会高兴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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