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老板,你太厉害了。”
旁边一个穿绸衫的商人凑过来,拿起那只锡壶看了又看。
“这位先生,你说这是假的?
我在这条街上做了十年生意——”
林远从怀里掏出另一只锡壶——在旧港缴获的张荣假货。
两只壶并排放在摊位上。
“你看接口。”他的手指点在两只壶的底部,“真品接口处的锡料和壶身颜色一致。
仿品的接口——浅了一度。
因为补上去的锡是新的,还没有氧化。”
绸衫商人沉默了片刻,退后一步。
他没有走。
他盯着那只锡壶看了很久,然后从怀里掏出三只一模一样的壶,放在摊位上。
“这些都是他卖给我的。
他说是真品。”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林远蹲下来,一只一只地看。
三只壶,三只都是假的。
接口处全是浅一度的锡料。
“你买了多少?”
“三百两。”
林远站起来,看着那个暹罗商人。
暹罗商人的脸更白了。
他蹲在摊位后面,手里攥着那二十两银子,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“三百两。”绸衫商人重复了一遍,“三百两,买了三只假壶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我会再来的。
带着应天府的人。”
林远把锡壶放回摊位。
他看了一眼市场顶棚漏下来的天光。
**距离回南京还有五日。
**右手虎口的黑线还在。
不疼了——不疼比疼更可怕。
他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他正要转身,余光扫到一个身影。
公主正从人群里朝他走来。
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
她的手不在刀柄上——她解下了腰间的刀,单手提着,刀鞘擦过贝壳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走近时,林远看见她的眼睛在动——不是看他,是在看他身后的人群。
她在数人。
“有两个爪哇人在说刘公公。”她压低了声音,“说有人在满剌加四处买旧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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