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建”。
建文的建。
不是全名,只是一个字。
刘若愚写了二十年假字,摹了二十年别人的笔迹,最后在自己的地图上只写了一个字。
不是不敢写全名,是不需要。
他知道林远看得懂。
他把信纸举到灯下,看纸的纤维。
双层交叉压制,韧性极强,和他在占城宝盛号地窖里摸到的第一张刘氏仿古纸一模一样。
纸角那个“影”字压痕,深度和角度都一致。
是真的。
他放下信纸,又拿起来,翻过来看背面那行小字。
墨迹比正面淡一些,笔尖在“走到我面前”五个字上停了一瞬——墨渗开了一小团。
刘若愚写这五个字的时候,笔在纸上停了一下。
外公的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:“反应者,反以观往。
看一样东西,不要看它是什么。
看它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”
林远闭上眼睛。
他在心里把刘若愚写这封信的每一个瞬间倒推回去。
他坐在司礼监的书房里,面前摊着这张刘氏仿古纸。
他蘸了墨,写下第一行字。
笔锋稳,没有犹豫。
写完之后,他把信纸翻过来,在背面补了一行小字。
写这行字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不是犹豫——是确认。
确认林远会看到这一行。
确认林远会看懂。
然后他把信纸折好,放进信封,纸角压上“影”字。
他把信交给一个人——不是刘福,刘福已经背叛了他。
是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连夜从南京赶到旧港,把信放在宣慰司衙门的桌上,然后走了。
他睁开眼。
“他在把所有的牌都摊在桌上了。
他在等我去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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