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到李怀德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忙得脚不沾地。
杨厂长被部里叫去谈话后,厂里大小事务一部分也压在他这个副厂长身上,又赶上季度末要报总结材料,连着好几天加班到后半夜。
还是秘书送文件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:“李厂长,何主任他们院昨儿出了点事,刘海中带人去抢他新盖的房子,被何主任拦下来了,一帮人全给派出所带走了,听说要劳改。”
李怀德听完先是一愣,随即放下钢笔,往椅背上一靠,脸上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他让人把何雨柱叫到办公室。
何雨柱推门进来的时候,李怀德正端着茶杯喝茶,抬眼打量他,脸上神情又感慨又欣赏。
“柱子,你可以啊。
不声不响弄了那么大一块地方修房子,连我都瞒着。
要不是听小李说,我还不知道你在院里搞了这么大动静。
买地、建房、上梁,哪一样都不是小事,你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?
厂里别的忙帮不上,批点材料、弄点水泥砖瓦的,还是能办到的。”
何雨柱在他对面坐下,端起李怀德推过来的搪瓷缸喝了口水,语气坦荡:“哪能啊。
这不寻思等房子都收拾利落了,再请您过去暖房嘛。
再说您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,我这点私事,哪好意思过来叨扰您。”
“你这小子,跟我还见外。”李怀德靠回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脸上的笑收了大半,语气郑重起来,“刘海中这事,性质太恶劣。
身为厂里的老工人,带着人强闯私宅抢房子,这不光是丢他自己的脸,是给咱们轧钢厂抹黑。
他这情况,劳改是跑不了的。
等他劳改回来,我这边也不能轻饶了他行政记大过,档案里再记一笔,让他这辈子都记牢这个教训。
也让全厂都看看,谁再敢仗着老资格欺负人,刘海中就是下场。”
“李叔,这事您就别亲自出面了。
厂里按规章制度处理就行。
该怎么罚怎么罚,您犯不上为这种人费心思。
再说您现在正是关键时候,上级对您期望高,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,说您打击报复,反倒得不偿失。
该走的流程交给人事科按厂规办就成。”何雨柱微微摆了摆手,语气诚恳的说道。
李怀德沉默了片刻,靠在椅背上看着他,手指又敲了两下桌子,忽然笑了。
那眼神里有欣赏,有感慨,更多的是越来越笃定的信任:“你啊,做事就是太稳了,一点都不像一个冲动的年轻人。
什么都想得周全,连我没顾到的都替我想到了。
说实话,我老觉得把你放食堂里,有点屈才了。
你放心,这事我肯定稳妥处理,不亲自插手,就让人事科按厂纪厂规来,该记过记过,该通报通报。
你安心把房子弄好,等暖房那天,我可得过去好好喝两杯。”
何雨柱从办公楼出来,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,心里直叹气——这四合院就是个麻烦窝,什么糟心事都能找上门来。
七月。
四九城已经很热了。
东跨院的房子已经都封了顶,周师傅带着工人们在中院忙活厨房和浴室的管线铺设。
院里挑头闹事的刺头都还没回来,剩下几个跟着起哄的,一个个见了何雨柱都绕着走,没人敢再捣乱了,工程进度也快了不少。
雨水放了暑假,在家闷了几天就坐不住了,天天嘴里念叨个不停:
“晓娥姐好久没见我,肯定想我了。”
“哥,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晓娥姐家啊?”
何雨柱被她念叨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
正好东跨院主体完工,管线有周师傅盯着不用操心,他便到厂里请了几天假,带着雨水去娄家,打算领着两个姑娘在周边逛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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