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到街尾,看见一间铺子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写着三个字:问事处。
他走进去。
铺子里很暗,只有一张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在翻一本厚厚的册子。
听见脚步声,老头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问事?
胡二世点点头。
问什么?
问荒原。
老头放下册子,摘下老花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。
荒原很大,他说,你想问哪一片?
走丢的人最多的那一片。
老头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你是开荒的?
算是。
老头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罗盘,放在桌上。
罗盘很旧了,铜锈斑斑,指针是磁石做的,此刻正微微颤动,指向西北方。
西北三百里,有一片荒原,叫断魂坡。
老头说,那里走丢的人最多,三十年前有一场大战,死了很多人,魂魄散在荒原里,找不到归路。
胡二世看着罗盘。
指针颤动得很厉害,像在挣扎。
那里有人开过荒吗?
老头说,去了三批人,都没回来。
胡二世沉默了一会儿。
我去。
老头看着他,又看了很久。
你带灯了吗?
胡二世愣了一下。
灯灭了。
老头叹了口气,从抽屉里掏出一盏小油灯,放在桌上。
灯很旧了,灯罩上有一道裂纹,但灯芯是新的。
拿着。
老头说,这灯是我师父传下来的,他说,开荒的人,不能没有灯。
胡二世接过灯。
灯很轻,但握在手里很暖。
多少钱?
老头摆摆手。
不要钱。
你把它带回来,就是还我了。
胡二世看着老头。
如果带不回来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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