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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0章 归,途(1/5)

胡二世在破败洞府里坐了一夜。

石桌上的赤灵果被他收进储物袋,和那根刻着二字的镇魂签放在一起。

天快亮时,他靠着石墙打了个盹,梦里闻到槐花灵香,醒来时掌心还攥着那串干硬的果子。

他走出洞府,顺着风的方向继续走。

走了约莫三个时辰,看见前方山势陡然开阔,一片灵田铺展在山坳里,田埂上插着一排竹签,和冢前那些镇魂签一模一样。

竹签围成一个圆,圆中央长着一棵大槐树,比井畔那棵更粗,枝叶繁茂,槐花灵香就是从这棵树上传来的。

胡二世走近了,看见树下坐着一个人。

那人背对着他,身形佝偻,满头白发,手里拿着一根竹签,在泥地上划着什么。

胡二世脚步顿住了。

他认得那个背影。

三十年前,爹把他扔在井边,说去挑水,就再没回来。

他以为爹走了,不要他了。

后来他才知道,爹也按照那张字条走,也走到了第七个锚点,看见了冢,但他没看见小满,没看见光,没看见井底的茶——他看见的只有冢,只有冷,只有一个人。

他把墙砌在了心里。

他把自己关在了里面。

胡二世轻声说。

那人背影一僵,手里的竹签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脚边。

过了很久,那人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
胡安道人老了,很老,脸上全是皱纹,眼睛深陷进去,但确实是爹。

他看着胡二世,看了很久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
胡二世走过去,蹲下来,捡起那根竹签,递还给爹。

您掉的。

胡安道人接过竹签,手在抖。

他看着胡二世,眼泪一下子涌上来,但没哭出声,只是笑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
安儿……他的声音沙哑,你来了。

胡二世点点头。

我来了。

胡安道人伸出手,摸了摸胡二世的头,像很多年前一样。

长这么大了。

胡二世没说话,眼眶红了。

胡安道人把他拉起来,往槐树底下走。

树下铺着一张草席,席上放着一个布兜,布兜里装着七根镇魂签,整整齐齐的,和胡二世怀里那七根一模一样。

我攒了半辈子。

胡安道人说,攒到第七根,就走到这儿了。

胡二世看着那些镇魂签,又看看爹。

您怎么出来的?

胡安道人指了指心口。

门在心里,不在墙上。

他顿了顿,又笑了笑。

但我把墙砌在心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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