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球发酸,流眼泪。
理查德瘫陷在老板椅里。
西装外套早扔地上了,衬衫领带扯得歪七扭八,勒出脖子上一圈红印。
他胡乱抓着稀疏的金发,头皮挠出一道道渗血的口子。
“滚!
滚出去!”
他抓起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,连着纸杯一块儿砸向大门。
褐色的液体泼在厚地毯上,洇出一大片污渍。
刚才那个试镜的绿头发演员,像条夹着尾巴的野狗,连滚带爬撞出门框。
脑门磕着门板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狗屎!
全都是一堆包装精美的狗屎!”
理查德双肘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,震得旁边的剧本哗啦啦直响。
他眼珠子熬得通红,死死瞪着旁边的选角导演。
“只会咧着嘴傻笑!
只会把颜料往脸上糊!”
“我要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态!
不是他娘的万圣节要糖吃的小屁孩!”
选角导演拿袖子擦着溅到脸上的咖啡沫。
大气不敢喘,哆嗦着手翻开手里的硬壳名册。
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安静的屋子里刺耳极了。
“理查德先生,下、下一个……是那个中国演员,裴妄。”
他咽了口带苦味的唾沫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”一声。
“就是……就是国内投资方硬塞进初试名单的那个。”
理查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像快要下暴雨的黑云。
脸颊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。
“那个只会耍杂技的猴子?”
他把手里的碳素笔狠狠摔在桌面上。
笔杆弹飞,磕中了一个玻璃烟灰缸,叮当乱响。
“让他滚进来!
老子正好肚子里憋着火,十分钟内我要让他哭着买回国机票!”
走廊外。
沉重的橡木门开了一条缝,选角助理探出半个身子。
“pei wang.”
口音生硬别扭,带着浓浓的嫌弃。
赵大海腿肚子猛地一抽筋,差点跪在地上。
他死命扒着墙根,看着裴妄站直身子。
紫红色的西装下摆因为动作荡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皮鞋踩在暗花地毯上,悄无声息。
裴妄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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