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页轴承发出“吱呀”一声闷响。
屋里那股子混杂着咖啡馊味和人肉汗臭味的浑浊空气,瞬间扑面砸过来。
呛得人胃里泛酸。
他停在屋子中央。
头顶直射下来的冷光打在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下颌骨线条。
没做夸张的表情,没扯着嗓子怪笑。
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像口散发着寒气的枯井。
理查德双手交叉托着下巴,指甲扣着手背的皮。
目光像生锈的刮骨刀一样,从裴妄脚底板一路刮到头发丝。
那套廉价的紫西装,那张连一点惨白底妆都没打的脸。
火气瞬间蹿上了理查德的天灵盖,烧得他脑仁疼。
他猛地直起腰,手指关节敲得桌面“砰砰”直响。
震得桌角的矿泉水瓶直晃悠,水波纹一圈圈荡开。
“你当这是好莱坞星光大道的观光游吗!”
理查德扯着嗓门咆哮,唾沫星子喷出老远,落在红木桌面上。
“你的化妆师呢?
你的伤疤特效呢?
连最基本的尊重角色都不懂,你拿什么来演一个疯子!”
他伸出短粗的食指指着门口。
裴妄没搭理这番犬吠。
他偏过头。
视线越过理查德,落在旁边那个堆满乱七八糟杂物的道具桌上。
桌上有假发、血包、还有一堆落了灰的铁器。
他眼皮撩起,黑沉的瞳孔里闪过一丝黏腻的冷光。
皮鞋底碾压着地毯,往前跨了一步,发出微弱的沙沙声。
理查德还没骂完的话卡在嗓子眼,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。
裴妄转过身,看着那个满头大汗的选角助理。
嘴角缓慢地往两边扯,拉出一个没有温度的裂口。
“那玩意儿刮着脸,疼。”
他指尖轻点着裤缝,嗓音低哑拉茬,像刀尖刮过糙玻璃。
“去给我找片,带血槽的剃须刀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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