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的方巾轻飘飘落下。
刺鼻的尿骚味,混着空气里还没散干净的铁锈血腥味,直往人天灵盖上冲。
裴妄居高临下地站着。
眼底那片死水没有任何波澜,皮鞋尖距离那滩污渍只有不到半寸。
“问你话。”裴妄喉结滚了一下,嗓音带着刚拉扯过的粗糙砂砾感。
“懂,还是不懂?”
理查德像只被人抽了脊梁骨的癞蛤蟆,死死瘫在老板椅里。
凉意顺着尾椎骨往上爬。
他大张着嘴,干瘪的嘴唇哆嗦成一团。
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破风箱声,一个字都往外蹦不出来。
躲在桌子底下的胖子选角导演,捂着脑袋打了个响亮得打嗝。
冷气出风口的百叶窗“嗡嗡”震动。
一墙之隔。
单向透视玻璃后头的高层会议室里,死寂得能听见心脏狂跳的“咚咚”声。
华纳兄弟的几个大股东僵在真皮沙发上。
手里端着的波本威士忌,冰块早就化成了水,顺着杯壁往下淌,滴在手工羊毛地毯上。
“吧嗒。”
制片人老约翰嘴里叼着的高级雪茄掉在裤腿上。
火星子烫穿了布料,烧到腿毛,冒出一缕焦臭味。
他猛地蹦起来,胡乱拍打着大腿。
“谢特!
见、见鬼了……你们瞅见那黄皮小子的眼神没?”
“他是个疯子……一个下一秒就能割断理查德喉管的变态!”
另一个地中海高层咽着唾沫,扯松了勒脖子的领带,指骨直发白。
“报警……得叫安保把他弄走!”
“报你妈的警!”
一直没出声的华纳总裁猛地一拍大腿,眼珠子亮得像饿了半个月的野狼。
他根本不在乎一墙之隔的理查德有没有尿裤子。
那股子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无序、癫狂,那抹带着真血的病态笑容。
简直像是把漫画里的恶魔活生生抠出来,硬塞进了试镜室。
“这不就是票房?
这不就是我们要的震慑力?
!”
总裁指着玻璃那头,唾沫星子喷在单向玻璃上。
“赶紧的!
去把合同拿来!
别让他跑了!”
试镜室里。
理查德那混沌的大脑终于从缺氧中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屈辱、恐惧,在不到三秒钟的时间里,全被一种属于好莱坞大导的变态艺术狂热给吞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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