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镜室的冷气出风口发出嘶嘶的杂音。
“哐当——”
装满废旧道具的塑料箱被翻了个底朝天。
那个满脸雀斑的选角助理跪在地毯上。
一双手抖得像过电。
指甲抠着箱子底部的缝隙,扒拉出一片银晃晃的双面剃须刀片。
“导、导演……”
雀斑助理咽了口干涩的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圈。
“这、这片是开过刃的,上个月拍越狱戏用剩下的道具。”
他捏着刀片边缘,哆哆嗦嗦地递过去。
手腕一晃。
锋利的刃口直接在他自己食指指肚上拉了道血口子。
“嘶!”
助理疼得直抽冷气,赶紧把流血的手指头塞进嘴里嘬着。
另一只手把刀片往前一送。
裴妄眼皮微垂。
骨节分明的两根长指伸出,稳稳夹住那枚薄如蝉翼的金属片。
指腹摩挲过冰凉的刀背。
“你在跟我开什么国际玩笑!”
理查德终于从愣神里反应过来。
他猛地一拍红木桌面,震得那杯凉透的咖啡漾出褐色水花。
“刀片?
你特么要在这个屋子里表演切腹自尽吗!”
理查德扯松了脖子上勒人的真丝领带。
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。
“安保呢!
把这个精神不正常的黄皮猴子给我扔出去!
立刻!”
旁边的选角导演是个大胖子,这会儿冷汗全顺着鬓角往下淌。
他胡乱抓起桌上的名册挡在胸前,生怕裴妄突然暴起伤人。
“理查德先生,你、你先别激动。”
胖子压低嗓门,声音直打飘。
“他要是敢乱来,咱就按桌底下的报警器……”
裴妄没理会身后那两头虚张声势的肥猪。
他直接转过身。
背对着评委长桌。
就在这转身的半秒钟里。
那件廉价的紫红色西装下面,突然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动静。
“咔啦、咔咔——”
像是骨头错位,又像生锈齿轮强行咬合的闷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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