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妄停在理查德面前。
皮鞋尖抵着红木长桌的边缘。
不到半米的距离。
他手里那枚带血槽的银色刀片,稳稳压在实木桌面上。
随着他上半身犹如蛇类般缓慢前倾。
刀刃切开昂贵的木纹。
“呲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突兀地划破空气。
像是一把生锈的锯条,生生在人的脑神经上拉扯。
理查德喉结卡住了。
他忘记了喘气。
整个试镜室的氧气,仿佛被个无形的抽水泵瞬间抽了个干净。
空调出风口徒劳地往外吐着冷风。
吹在人脖颈上,全是阴飕飕的凉意。
裴妄死死盯着理查德。
那张没有涂抹任何白粉的脸,离老头越来越近。
嘴角那抹他自己咬出来的、真实的黏稠血渍。
随着脸部肌肉细微的抽动,开始诡异地扭曲。
血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砸在紫红色的廉价西装翻领上,洇出一小团暗斑。
没人大喊大叫。
没有好莱坞演员试镜时那种歇斯底里的砸桌子。
裴妄连眉毛都没多抬一下。
他只是歪了歪脑袋。
颈椎骨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咔吧”脆响。
旁边的胖子选角导演受不了这压抑的死寂。
他大张着嘴,像条缺氧的鲤鱼。
“安、安保……叫……”
胖子喉咙里挤出破风箱一样的动静。
“你……你别乱来啊!”
他结巴着,唾沫星子乱飞。
“这、这里是华纳大楼!
外面全、全是保安……”
手哆嗦着往桌底下的报警器摸。
裴妄根本没拿正眼瞧他。
捏着刀片的手腕随意一偏。
头顶白炽灯的刺眼冷光,顺着银色刀背折射过去。
光斑刚好晃过胖子的眼睛。
胖子下意识闭眼,手腕猛地一哆嗦。
指甲劈在桌沿上,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后半截狠话全被他自己咽回了肚子里。
半个字都蹦不出来了。
理查德双手死死抓着老板椅的扶手。
真皮垫子被他抓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。
他想往后退。
可椅子轮子卡在地毯那滩黏糊糊的冷咖啡里,纹丝不动。
浓烈的铁锈血腥味,直愣愣地往他鼻腔里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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