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碰锁声,从那辆银灰色的专属化妆车门缝里漏了出来。
原本像菜市场一样嗡嗡作响的片场,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掐住了气管。
窃窃私语声在一秒钟内被集体掐断。
只剩下两台大型工业风扇扇叶切割热空气的“呼呼”噪音。
空气里那股子焦糊的电线皮味,混着廉价防晒霜的甜腻。
在此刻诡异地凝固了。
一只踩着脏兮兮紫色尖头皮鞋的脚,迈出了车厢门槛。
鞋底在发软的柏油路面上碾过,带起一点拉丝的粘稠沥青。
裴妄走出来了。
那是一头油腻到打绺的暗绿色乱发。
一缕一缕地贴在冷白色的额角,发丝缝隙里透着干涸的汗渍。
脸上涂着劣质、廉价的白底妆。
经过刻意揉搓,白粉干裂剥落,露出底下微黄的皮肤肌理。
最刺眼的是那张嘴。
猩红的颜料,像是用钝刀子生生割开两颊皮肉,再糊上去的烂血。
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,透着股生吃过生肉的病态黏稠感。
裴妄原本那挺拔得像杆枪的脊背,此刻彻底垮塌了。
两边肩膀一高一低,脖子往前畸形地探着。
他走起路来,脚步虚浮,左摇右晃。
活脱脱一个刚从阿卡姆疯人院越狱,连脑干都被电流烧穿了的变态。
但这副看似弱不禁风的畸形骨架里。
却绷着一股随时会咬断别人大动脉的爆发力。
赵大海双手死死绞着那块洗得发灰的手帕。
布料都被他揪快撕裂了。
“咕咚。”胖子咽唾沫的声音,在死寂的人群里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、这咋跟换了个芯子似的……”
他往后缩了半步,后背撞上老K硬邦邦的战术背心。
老K这帮见过血的雇佣兵,下意识把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。
十个巨汉的呼吸节奏全乱了。
眼前的黄种人明明手无寸铁,他们却嗅到了一股子浓烈到呛鼻的尸臭味。
沈清那双踩着红底高跟鞋的脚,死死钉在原地。
她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大墨镜,镜腿在掌心勒出红印。
胸膛起伏着,忘了喘气。
这哪还是她那个会在厨房里系粉色围裙切肉的老公。
这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。
谈判桌主位上。
马库斯嘴里那块带着血丝的三分熟牛排,突然就不香了。
他吧唧嘴的动作僵住,红色的肉汁顺着厚嘴唇滴在下巴上。
他下意识想冷笑,想嘲讽。
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稻草,只挤出两声干瘪的“嘶嘶”漏气声。
“上帝啊……”理查德缩在监视器后头。
老头子浑身像过了电,激动得直打哆嗦。
手里的红色扩音喇叭掉在地上,磕掉了一块漆。
他根本不管,两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住监视器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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