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纳摄影棚,c区审讯室布景。
顶上那盏一千瓦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球发酸。
灯罩里困着只扑腾的灰蛾子,“嗡嗡”撞着发烫的玻璃。
屋里没开冷气,闷得像个生了锈的闷葫芦。
克里斯汀套着那身七八十斤重的凯夫拉蝙蝠战甲,黑色硬质披风拖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。
硅胶面罩把他的脸紧紧箍着,只露出一截棱角分明的下巴颌。
他稍一扭脖子,皮革互相摩擦就发出沉闷的“咯吱”声。
裴妄坐在他对面。
那张冰凉的铁审讯桌隔在两人中间。
紫红色的廉价西装领口皱巴巴的,里头的旧衬衫沤出了一股发酸的汗味儿。
他佝偻着脊背,双手锁着冷冰冰的道具手铐。
十根指头正神经质地敲着桌面。
“哒、哒、哒。”
指甲缝里塞满的黑泥,跟着节拍一下下蹦跶。
“各部门,准备!”理查德在监视器外头拿着对讲机喊。
老头的嗓子早嚎劈叉了。
场记小跑过去,板子一合。
“啪!”
克里斯汀蓝眼睛里的光瞬间变了,压满怒火。
两只戴着硬质战术手套的大手,猛地砸在铁桌面上。
“咣当!”
震得桌角那只纸杯跳起来,清水泼洒,溅湿了裴妄的紫袖口。
克里斯汀一把揪住裴妄的衣领,隔着桌子硬生生把他半提了起来。
“你要找的是我,放了那些人!”
克里斯汀压着嗓子低吼。
喉音粗砺得像卡了口常年咳不出的老痰,带着绝对的物理压迫感。
裴妄像个没了骨头的破布娃娃,顺着这股蛮力往前一扑。
脸直愣愣地砸向克里斯汀的鼻尖。
干裂的劣质白底妆扑簌簌往下掉,有一块正好落在克里斯汀的黑面罩上。
那双涣散、倒映不出任何活光的死人眼,猛地盯住他。
“哦……骑士先生生气了?”
裴妄没躲,反而把细长的脖子往前一伸。
干瘪、漏风的气声顺着猩红撕裂的嘴角往外挤。
他突然癫狂地抽搐了一下,胸腔里滚出一连串闷响。
“咯咯咯……”
克里斯汀抓着领子的手掌心里,瞬间冒出一层滑腻的冷汗。
对戏的节奏,全乱了。
他试图用台词找回主动权,咬紧后槽牙:“我问你炸弹在哪!”
裴妄却歪了歪那颗油腻打绺的绿脑袋。
沾着红色颜料的下巴,几乎要蹭上蝙蝠侠战衣的金属护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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