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里斯汀听见那句“别关灯”。
蓝眼珠子里的光啪叽一下散了。
嘴唇哆嗦着,喉结上下打滑,硬是挤不出半个响屁。
理查德眼瞅着气氛不对,赶紧挤进两人中间。
生怕裴妄这活阎王再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老头子伸出汗湿的手掌,一把攥住裴妄的指节。
手心里黏糊糊的,全是冷汗。
“裴,哦上帝保佑。”理查德咽了口带酒气的唾沫,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和你合作,简直……简直是我这辈子干过最牛的决定!”
“希望、希望咱下次还能合作!”
他嘴上客套着。
心里早把耶稣玉皇大帝全拜了一遍。
疯狂祈祷这瘟神赶紧滚蛋,这辈子别再踏进加州半步。
裴妄低头瞥了眼那只湿冷的老手。
手指稍一用力,慢条斯理地抽了出来。
顺手从兜里掏出灰方巾,擦了擦指骨沾上的汗液。
“走了。”
他丢下俩字,转身往台阶下走。
赵大海早跑过去拽开了宾利的车门。
胖子缩着脖子,被洛杉矶深夜的海风吹得直吸溜清鼻涕。
手里那块灰手帕擦着脑门上永远擦不干的油汗。
“妄哥您慢点,这老外车门框矮,别、别磕着头。”
那群华纳高层,包括制片人老约翰,全都像被抽了脊梁骨。
齐刷刷地长吐了一口掺着雪茄味的浊气。
有几个老头甚至拿袖口去抹额头的虚汗。
瘟神可算滚了。
就在裴妄的右脚尖刚踩上车厢金属踏板的那一秒。
他身形突兀地定住了。
夜风卷起几片干枯的棕榈树叶。
在柏油路上刮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裴妄收回迈出去的腿。
皮鞋底碾着粗糙的地面,转过了身。
他抬起手,修长的食指指腹抵着金丝眼镜的鼻托。
往上一推。
金属镜腿刮过冷白的耳廓,发出一丝细响。
酒店门口那些高管刚落下去的心肝脾肺,瞬间又卡到了嗓子眼。
理查德脸上的假笑直接僵成了一块硬木板。
眼角疯狂抽搐。
裴妄那原本笔挺宽阔的肩膀。
就在这几十双眼睛死盯着的情况下。
微不可查地,往下塌陷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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