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利车的宽大轮胎碾过洛杉矶机场停机坪的减速带,车身轻微颠了一下。
冷白色的探照灯光顺着贴膜车窗扫进来。
光柱掠过裴妄那张瘦削脱相的侧脸。
他闭着眼,鼻梁骨高挺得扎眼,眼窝深陷出一道暗青色的阴影。
这几个月地狱级别的苛刻断碳减脂,把他原本饱满精悍的肌肉,生生熬成了干瘪的柴皮。
十几个钟头后。
湾流公务机的起落架重重砸在京城机场的跑道上,机舱里发出一阵嗡嗡的耳鸣声。
赵大海瘫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,嘴皮子吧嗒两下。
一缕晶莹的哈喇子顺着胖下巴往下淌,滴在空乘刚发的毛毯上。
“醒醒,拿行李。”
裴妄屈起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,敲了敲胖子面前的小桌板。
指关节碰着硬塑料,发出“叩叩”两声脆响。
赵大海一个激灵弹起来,胡乱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口水。
“哎哟我去……到了啊?”
他睡眼惺忪地往窗外瞅,京城傍晚灰蒙蒙的雾霾天,反倒让他觉得舒坦。
“这老美的汉堡味儿可算散干净了,我这胃里现在直泛酸水。”
市郊的豪华别墅区,初夏的晚风带着点燥热。
“滴——咔哒。”
防盗门的密码锁发出电子提示音,厚重的金属门应声弹开。
屋里没开大灯。
只有玄关那盏暖黄色的声控灯亮着,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。
沈家有点烂摊子要处理,沈清半个月前就包机先回了国。
这会儿屋里静悄悄的。
裴妄随手把沉重的黑色行李箱推到墙角。
万向轮压过羊毛地毯,发出细碎的“沙沙”摩擦声。
他脱下那件宽大的黑呢大衣,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。
里头那件原本合身的深色衬衫,此刻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随着他抬胳膊的动作,锋利的肩胛骨直接把布料顶出两个突兀的尖角。
皮鞋换成软底拖鞋。
他踩着木地板,熟门熟路地拐进开放式小厨房。
拉开流理台底下的抽屉,金属滑轨刺啦响了一声。
那件洗得发白、边缘起了毛球的粉色小熊围裙就叠在里头。
裴妄伸手抖开围裙,套在脖子上。
反手去系腰间的绑带。
手指扯着带子往里收了一大截,才勉强在后腰打了个结。
这围裙,以前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,现在却松垮得直往下掉。
双开门冰箱里,果然塞着一块带血水的黑猪五花肉。
他把肉拎出来,“啪嗒”扔在实木砧板上。
顺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切肉刀。
冷水冲洗,刀刃划破皮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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