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呲——”
气压阀门发出一声漏气般的长啸。
过山车座位上的U型安全压杆,带着机械的阻尼感自动弹开。
沈清两条腿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。
她连裴妄伸过来的胳膊都没看一眼,直接顺着塑料座椅出溜到地上。
鞋底碾着站台边缘生锈的金属网格,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。
冷风夹着股呛人的机油味扑在脸上。
她胃里翻江倒海,那股子酸水直逼嗓子眼儿。
跌跌撞撞地扒着栏杆往下冲。
游乐园步道拐角,立着个张开大嘴的海绵宝宝卡通垃圾桶。
沈清猛地扑过去。
两只手死死抠着垃圾桶边缘的塑料皮,指甲盖泛着缺血的青白。
“哇——呕!”
一口混着胃酸的黄水直接喷了进去。
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子难闻的酸臭,跟不远处爆米花摊位飘来的焦糖甜腻味儿死死搅和在一起。
闻着更让人犯恶心。
裴妄不紧不慢地顺着出口台阶往下走。
黑夹克的拉链敞开一半,露出里头的黑色高领毛衣。
皮鞋踩着水泥地,连个多余的声响都没出。
他路过那个卖零食的小推车。
随手扫了码。
几秒钟后,他左手里多了一根竹签子。
签子上头,顶着个足有脸盆大小、粉得扎眼的巨大。
糖丝在冷风里微微发颤。
裴妄迈开长腿,走到那个还在狂呕的海绵宝宝垃圾桶旁边。
他单手插在夹克兜里,摸索了两下。
指骨勾出一包印着碎花图案的心相印纸巾。
拇指一挑,撕开封口。
他捏着薄薄的一张纸巾。
胳膊伸直,递到沈清脸侧。
动作机械、精准,像个刚在流水线上拧完螺丝的工业机器人。
没有拍背,没有顺气。
连句“你没事吧”的废话都没说。
沈清后背的衣服全被冷汗湿透了,贴在肩胛骨上冰凉刺骨。
她闭着眼,一把扯过那张纸巾。
胡乱在嘴角抹了两下。
粗糙的纸面蹭得嘴角发红。
“咳咳……老裴你……呕!”
话还没说完,喉咙管又是一阵痉挛,她重新把脑袋埋进海绵宝宝的嘴里干呕。
裴妄就这么站在她旁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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