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发了酵的死水。
血腥味混着王总裤裆里洇出来的那股子尿臊味,死死黏在羊毛地毯上。
旁边那几个穿着清凉的外围女,抱作一团缩在沙发角落。
脸上的厚粉底都掩不住那层死灰,连呼吸都不敢大点声。
门口那个嚼口香糖的刀疤脸保镖,贴着门框站得笔直。
后背的冷汗早就把黑西装给浸透了,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。
赵大海捂着鼻子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看着玻璃转盘上那条只剩骨架、还在徒劳扇动鱼鳃的黑鱼,两条腿软得像刚出锅的烂面条。
裴妄垂下眼皮。
沾满暗红鱼血的真丝方巾被他两根手指捏着,随手一甩。
“啪嗒。”
湿软的布料砸在王总那份厚厚的独家合作契约上。
刺目的血水瞬间在A4纸上洇开,糊了那些霸王条款。
“王老板,慢慢吃。”
裴妄单手插进西裤口袋,皮鞋尖碾过地毯上的碎玻璃,发出咯吱脆响。
“别卡着刺。”
他转过身,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那帮吓破胆的煤老板。
直接按下了那扇紫檀木大门的铜把手。
赵大海像个受惊的胖鹌鹑,贴着墙根连滚带爬地挤了出去。
凌晨三点,王总的私人大平层里。
中央空调嗡嗡吹着冷风,却吹不散满屋子的焦躁汗臭。
王总顶着两个乌青的眼袋,撅着个大屁股。
双手哆嗦着往那只爱马仕皮箱里乱塞衣服。
金表、成沓的现金、几本不同国籍的护照,胡乱搅和在一堆花裤衩里。
“快点!
你特么手脚麻利点!”
他一脚踹在旁边正帮他找袜子的女秘书小腿上,唾沫星子乱飞。
女秘书被踹得闷哼一声,跌在红木地板上,眼圈通红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瘦高个老板夹着个公文包,缩在玄关角落里。
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香烟,牙齿上下打架。
“老王……咱们、咱们这就跑了?
星皇那摊子事儿不管啦?”
他咽了口干涩的沫子,“好歹好几个亿的盘子呢……”
“管个屁!
保命要紧!”
王总扯着公鸡嗓,眼珠子布满可怖的血丝,脑门上的虚汗顺着肉褶子往下淌。
“你瞎啊!
你没看见他拿黄油刀片活鱼那手法?”
他抬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,仿佛那把生锈的刀正贴着他气管刮。
“那特么是演出来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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