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,嫂子……”
赵大海缩在玄关角落,胖脸上的肥肉跟着呼吸一颤一颤的。
他咽了口泛酸的唾沫。
指着厨房方向,“那这排骨汤,还喝吗?”
裴妄眼皮往下耷拉着。
手里捏着那把沾满碎玻璃和火龙果汁液的塑料扫帚。
黏糊糊的紫红色液体顺着扫帚苗,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。
“喝个屁。”
裴妄嗓子眼发干,透着股被老丈人勒出来的疲惫。
他把扫帚往墙角随手一扔,发出“啪嗒”一声响。
“去厨房。”
裴妄扯下歪斜的金丝眼镜,捏了捏酸胀的眉心。
“连锅一块儿端走,顺便出门替我把垃圾倒了。”
赵大海如蒙大赦。
像个滚动的肉球,呲溜一下钻进厨房。
端着砂锅连滚带爬地撞出门,防盗门“哐当”一声砸上。
屋里那股子飞天茅台的酒臭味,这才算消停了点。
沈清还光着一只脚丫子。
地暖烘出来的热气,贴着脚底板往上钻。
她看着裴妄那身皱巴巴的高定西装,领带扭成了麻花。
后背上全是老丈人留下的泥印子和汗渍。
这几天,自家老公先是斗黑老大,又是斗挖煤资本,今天还差点被亲爹拉着拜把子。
沈清心里泛起一丝酸水。
她趿拉着拖鞋走过去,指尖抠着裴妄西装崩开的扣眼。
“老裴……”
沈清清了清嗓子,“那啥,这两天神经绷得快断了吧。”
裴妄掀起眼皮。
黑瞳里映着她那张还没洗干净海藻面膜的脸。
“你想干嘛?”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防备的姿态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带你去散心啊!”沈清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。
拍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酒精味。
“明天咱俩全副武装,去北五环那个主题游乐园。”
她眼底冒出贼光,嘴角往上一挑。
“过个不用应付神经病的二人世界!”
第二天上午。
燕京的倒春寒刮得人脸皮发紧。
冷风夹着股甜腻腻的焦糖爆米花味,直往鼻腔里灌。
游乐园检票口,乌泱泱全是排队的人头。
广播里放着欢快的动画片主题曲,滋啦滋啦地响。
裴妄穿着件宽松的黑夹克。
头上压着顶纯黑的鸭舌帽,下半张脸全闷在医用口罩里。
呼出的热气全糊在金丝眼镜的镜片上。
凝成一片白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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