歹徒眼皮狂跳了两下。
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那张蜡黄的脸往下滚,砸进起球的灰毛衣领口里。
“买、买菜?”
他嗓子眼像卡了口老痰,声音劈得更厉害了,“你特么当老子是来过家家的!”
男人猛地把那把剔骨尖刀往下压。
刀锋瞬间切开女生脖颈上的一点表皮。
血珠子顺着刀面往下淌,滴在玩偶服的粉色绒毛上。
女生发出抽风一样的呜咽,翻着白眼快要厥过去了。
“别过来!
你再往前走半步……老子现在就让她见阎王!”
歹徒挥舞着左手,尖刀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刺眼的白光。
周围藏在树后的游客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。
几个举着手机录像的人,手抖得画面直晃。
裴妄半个身子还迎着风。
夹克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,刮出沉闷的布料摩擦音。
他迈开长腿,皮鞋底碾过柏油路面,咔哒、咔哒。
就这么硬生生地,直接逼到了歹徒三步开外的地方。
沈清躲在垃圾桶后面,胃里又开始翻酸水。
她两手死死扒着海绵宝宝的塑料脑门,指甲劈了都感觉不到疼。
“老裴你疯啦……回来……那刀没长眼啊……”
她压着嗓子喊,带着哭腔,气流全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。
裴妄连头都没回。
金丝眼镜后的黑瞳,死死钉在歹徒那只攥着刀的左手上。
他鼻翼动了动。
空气里的焦糖爆米花味,混着这亡命徒身上沤了好几天的酸臭味。
惹人反胃。
“兄弟。”
裴妄眼皮往下耷拉着,视线慢吞吞地从人质那张憋紫的脸上扫过去。
像看块死肉。
最后落回那把剔骨尖刀上。
“你这刀……”
他喉结滚了一下,嗓音哑得像粗砂纸蹭过生锈的铁皮。
“是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?”
歹徒愣了一下。
举着刀的胳膊僵在半空,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蹦。
“关你屁事!
老子……”
“刀柄连个防滑纹都没有,是劣质塑料倒模出来的。”
裴妄直接截断了他的话。
他单手插在兜里,下颌角微微扬起,带着股高高在上的嘲弄。
“你手心里现在全是冷汗。”
裴妄往前探了半寸身子,“滑得像摸了泥鳅。”
他指了指人质的脖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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