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两眼往上一翻,连句骂娘的话都没挤出来。
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砸在泥浆里。
整条右胳膊像根煮烂的面条,软塌塌地耷拉在身侧,脱臼了。
旁边那个染着红毛的混混,和另一个穿着紧身裤的同伙看傻了眼。
愣了两秒,眼珠子瞬间熬红了。
“草泥马!
敢动我大哥!”
红毛在旁边摊位上随手抓起一根挂腊肉的铁钩子,嗷嗷叫着扑上来。
裴妄眉头拧出一个深坑。
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白雾的冷气。
他嫌这帮人瞎扑腾,脚底下的泥水全溅在自己那双雨靴上了。
他右脚往前一踏。
手里的塑料漏勺在冷空气里划出一道沾着鱼鳞的残影。
那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股外科医生解剖尸体的恐怖美感。
敲、别、错骨。
“咔吧!”
“咔吧!”
又是两声干脆利落的动静。
红毛举在半空的铁钩子连带整条胳膊,诡异地朝外翻折过去。
另一个混混还没靠近,就被一脚踹在膝盖内侧,跪倒在地,肩膀跟着被卸了。
不到十秒钟。
刚才还嚣张跋扈收保护费的三个街溜子。
全捂着胳膊,在满是死鱼和烂肠子的黑水里,像白胖的蛆虫一样满地打滚。
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,活像大过年杀不死的年猪。
脏泥浆混着鱼内脏,糊了他们一头一脸,要多狼狈有多狼狈。
排队的大妈们早躲出十米开外了。
一个个捂着嘴,看着这个新来的卖鱼贩,眼神跟看活阎王没两样。
裴妄叹了口发闷的浊气。
没去管地上哀嚎的三个废物。
他弯下高大的身子,蹲在那滩脏水坑旁边。
两根套着胶皮手套的手指头伸出去。
小心翼翼地捏起一条刚才被黄毛踹翻、踩出个泥脚印的草鱼。
他眼底泛起一丝心疼。
这鱼刚才他可是打算拿回去给沈清熬汤补胶原蛋白的。
就在这时候。
旧厂街水产市场外头的马路上,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。
“呜呜呜——”
几辆红蓝爆闪的警车,轮胎在结冰的路面上磨出刺耳的刹车音。
车门“砰砰”开关的声响连成一片。
“都让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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