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火力点注意,准备接应。
听清楚没有?”
“听清楚了。”老伍回了一句,然后把通讯器往阿良手里一塞。
他仰起头,看天。
天灰蓝灰蓝的,像一张被炮火熏旧了的旧军被。
他嘴角那一点笑意还没完全落下去,眼角却先红了。
他没说话。
阿良接过通讯器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,像看一块突然变热了的石头。
他忽然小声说:“三天。
就三天。
老子三天不擦刀,省点力气。”
“你那刀不擦,到时候拔都拔不出来。”马山说。
“拔不出来就拿刀鞘砸。”阿良把通讯器放到一边,重新靠回沙袋上,用袖子擦了擦鼻子。
他脸上的油烟已经干成了硬壳,一笑就往下掉渣。
“等那帮孙子到了,我给他们表演一个什么叫落刀。
他们从外面炸,咱们从里面剁。
里应外合。
一刀一个。”
“行了吧你。”老伍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很淡,但眼角是湿的。
他用那只没吊着的手在脸上抹了一把,像要把什么抹掉。
“先熬过这三天。
别的都是后话。”
晨光又亮了一点,透过封锁墙的缺口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几个人的脚边。
炮声也似乎远了些,像潮水在退。
城墙脚下,一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灰猫从沙袋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朝他们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阿良看着那猫,忽然说:“连猫都还活着。”
没人接话。
几个人都笑了。
笑得很轻,像一群在坟堆里坐得太久的人,突然闻到了风里有路那头飘过来的,极淡极淡的、活人的味道。
就在这时,封锁墙内侧的坡道
“开饭了!
第三火力点,开饭了!”
几个人同时转过头。
坡道推过来。
推车的是个老头,六十几岁,灰白头发剪得极短,脸上沟壑纵横,腰间围着一条油渍斑斑的白色围裙。
那围裙原本是白色的,现在已经分不清原色了,上面沾满了酱油、菜油、炭灰和不知道是什么的深色污渍。
他推得很慢,车轱辘在碎石上“嘎吱嘎吱”响。
车上有两口大铁桶,桶口盖着木板,热气从木板缝隙里一缕一缕往上冒,白花花地融进晨雾里。
“老姜头!”阿良第一个跳起来,刀都忘了收,“老姜头今天怎么上来了?”
“不是我要上来,是上面让上来的。”老姜头把车推到沙袋旁边停稳,用围裙擦了擦手,把木板揭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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