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涵没再问。
他知道“青松“为了这条船搭了多少关系——海关、港务、甚至淡水河口那个雷达站的观测员。
每一层都是拿命铺的。
他要是今天栽在海上,这条线至少折三个。
所以他不能栽。
三点五十五分。
船过社子岛北端。
雾更浓了,能见度不到二十米。
洪老大关了柴油机,改用人力摇橹,声音压到最低。
林默涵站起来,扶着桅杆往前看——河口方向的探照灯光被雾切成一段一段的,像舞台上的追光。
“来了。
“洪老大压着嗓子。
远处有马达声。
不是柴油机,是巡逻艇的汽油引擎,尖细,快。
林默涵蹲下去,对苏曼卿说:“发报机包好,进水就完了。
“
苏曼卿把油布又裹了一层,塞进搪瓷盆底,上面压了两尾死鱼。
巡逻艇的马达声越来越近。
林默涵听见无线电通话的杂音从雾里漏出来——“……满春号……看到了吗……没有……继续搜……“
船老大把橹压死,船贴着浅滩的芦苇荡停住。
林默涵趴到船帮边,把脸贴在水面上——巡逻艇的螺旋桨声从右前方过来,距离大约五十米。
他屏住呼吸。
巡逻艇从不到三十米外驶过。
探照灯扫过水面,光柱从“满春号“的桅杆尖上滑过去,没往下照——雾太大,灯下黑。
无线电里有人在骂:“这鬼天气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
马达声远了。
洪老大吐出一口长气,拿起橹:“走。
趁他们绕一圈的功夫过河口。
“
船重新动了。
这次没开柴油机,纯靠摇橹,慢得像蜗牛爬。
林默涵坐在船头,把发报机从搪瓷盆里捞出来,拆开油布检查——干的,没进水。
“出了河口就发?
“苏曼卿问。
“出了河口,等看到马公方向的航标灯,找个浪小的位置。
“他重新包好,“十七个字,二十秒。
但这次我要加一句。
“
“加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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