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他背了三天了。
每一个字都刻在舌根底下。
可纸还在,他没烧。
——等回了大陆,亲手念给那丫头听。
苏曼卿蹲在他旁边,把搪瓷盆盖子掀开一条缝,检查发报机的油布。
海风咸腥,吹得她头发乱成一蓬。
她忽然说:“我刚才在堤坝上看见一张告示。
“
“嗯。
“
“你的画像。
画得不像。
“
林默涵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怎么不像?
“
“眼睛画大了。
你眼睛没那么大,而且没画你那种——看人的时候像在数对方几根骨头。
“
他没接。
河面起雾了。
不是那种厚得糊脸的浓雾,是淡水河正月里特有的薄纱,贴着水面走,把两岸的灯火拉成一条条模糊的光带。
船贴着北岸浅滩,柴油机声被雾吞掉大半。
偶尔有鱼跳出水面,啪地一声,在死静里格外响。
“洪老大。
“林默涵忽然喊。
“在。
“
“你这船出过几次海?
“
“跑马公、跑厦门,以前跑过。
“洪老大声音从船尾飘过来,“去年开始只跑近海。
魏正宏的人查得紧,出港要填三份单子,回来还要搜舱。
“
“今天单子怎么填的?
“
“填的送渔获去马公。
海关那边我有人,盖了戳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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