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说这种话。”苏曼卿打断他,声音突然硬了,“你撤了我怎么办?
咖啡店不要了?
儿子不要了?”她笑了一声,那笑声短促而锋利,像一根拉断的弦,“活着回来。
咱们说好了的。”
“说好了的。”林默涵点了点头。
他拎着布包从后门出去。
弄堂里还是很暗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他走了十几步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明月上次给他的那块玉佩,他一直用红绳系在脖子上,贴身戴着。
玉佩不大,是一块老坑的翡翠,雕了一只燕子。
陈明月说那是她奶奶传下来的,给她当嫁妆的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玉佩还在。
温润的,被体温焐热了。
傍晚六点,天彻底暗下来。
林默涵走进西门町的一家旅社,登记了一个“陈文彬”的假名,二楼靠里的一间。
房间很小,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窗户正对着后面的防火巷,巷子里堆着酒瓶和纸箱。
他把布包里的电台取出来,架好天线。
这次他没急着发报,而是先听。
耳机里嘈杂一片,调了三个频段才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。
他试着敲了一组呼叫台中“青松”的信号,等了五分钟,没有回应。
又等了五分钟,还是没回应。
他正准备关电台,耳机里突然传来一组极弱的信号,微弱得像是从水底冒出来的气泡。
他屏住呼吸,仔细辨认。
不是“青松”的呼号。
这个呼号的格式他太熟悉了——是苏曼卿。
但苏曼卿不该在这个时间发报。
他调整了旋钮,把信号放大。
电码断断续续,像是发报的人手在发抖。
他逐字抄下来,抄完看了一遍,后背的汗又冒出来了。
那组电码只有六个字:“江已供,速离台。”
林默涵盯着那六个字,手指僵在电键上。
江一苇供了。
供了多少?
供了谁?
这条消息是谁发出来的?
苏曼卿的呼号,但苏曼卿会在什么情况下用这个频段发报?
他想到了两种可能。
一种是苏曼卿还安全,但形势已经危急到需要用最原始的应急频道报警。
另一种是苏曼卿已经出事了,发报的人——可能是魏正宏的人,在用她的呼号钓鱼。
他关掉发报机,把耳机扯下来。
窗外巷子里的野猫正在翻垃圾,铁皮桶被碰倒了,发出咣当一声巨响。
林默涵坐在黑暗里,手指按着胸口的玉佩。
燕子。
陈明月说,燕子认得回家的路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遍:江一苇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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