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得听我一句——你从军情局出来之后不能直接回我这儿。
魏正宏丢了东西,第二天全台北翻个底朝天,你回我这儿就是连锅端。
我给你安排个地方,你去住两天。
等风头过了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城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方老板从桌底下摸出一张台北地图,摊开来拿手指头点着一条街:“延平北路三段,靠淡水河那头有个老酱油厂,去年停产了,厂房空着,看门的老孙头是我亲戚。
你从军情局出来之后往西走,从迪化街二段插到延平北路三段,路过一个卖棺材的铺子拐进去,走到底就是酱油厂后门。
老孙头晚上在门房喝酒,你拿这个暗号——”他从茶箱里摸出两粒干桂圆搁在林默涵面前,“你拿两粒桂圆给他看,说‘方老板让送两斤茶叶来’。
他问你什么茶叶,你说‘老丛水仙,十五年的’。
他就知道你是自己人。”
林默涵把桂圆揣进兜里。
方老板又想了想,补了一句:“你今晚进军情局,是偷情报还是偷人?”
“偷情报。”
“偷完就走,别恋战。
魏正宏那种人,丢了东西之后第一件事是查内部。
里头接应你的人经不经得起查?”
林默涵没说话。
江一苇经不经得起查,他心里没底。
但今天晚上必须去,魏正宏在高雄审陈明月,审不出东西他迟早回台北,等他一回来,保险柜里的东西就更难拿了。
高雄那边,审讯室里的灯管坏了一根,另一根嗡嗡响着,把陈明月的脸照得发青。
魏正宏坐在桌子对面,把皮鞋脱了搁在桌角,两只脚搁在椅子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家客厅聊天。
他已经这么聊了两个多钟头了。
不提打也不提杀,就问陈明月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——你跟沈墨结婚几年了?
他平时几点回家?
他爱吃你做的什么菜?
你们俩吵不吵架?
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老家的事?
陈明月一开始不吭声,后来魏正宏问得实在太琐碎了,她烦了,回了一句:“魏处长,您这问法跟我家隔壁王太太打听人家夫妻感情似的。”
魏正宏笑了。
他把茶杯搁下来,身子往前探了探:“陈太太,你丈夫是做什么的,你心里比我清楚。
我审人审了十五年,像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——知道一些事,但不肯说,或者不敢说。
你不说,我不逼你。
你在这屋里待着,我管饭。
但你儿子在哪儿上学,你知道我知道。”
陈明月的脸色没变。
魏正宏接着说:“你儿子在太平国小念一年级,早上你送他上学,晚上你妈接他放学。
你妈住你们家楼下,五楼。
你丈夫跑之前三天,有人看见你儿子放学之后跟着一个戴草帽的男人在公园里吃冰,那个男人你认识吗?”
陈明月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林默涵走之前确实在公园里见过儿子一面,是偷偷去的,戴了草帽和口罩,买了冰激凌,坐了十分钟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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