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跟你说的?”
“我父亲没说。
是你手上的茧说的。”林远把刀推到一边,“你摇橹摇了至少十年,才改行刻碑。
摇橹的茧在内侧,刻碑的茧在外侧。
你两只手都有。
左手内侧是橹茧,外侧是刻刀茧。
右手只有刻刀茧。
你摇橹的时候,用的是左手在前、右手在后的握法。
左手的茧比右手厚。
因为左手是主手。”
张荣把左手收回去。
“你父亲第一次见我的时候,也看了我的手。
他说——‘你的手,不是在忽鲁谟斯养的。
’我说——‘是在海上养的。
’他说——‘什么海?
’我说——‘没有海。
’他说——‘那就是太仓。
’”
“他怎么猜到的?”
“他看了我的步态。”张荣站起来,在船舱里走了三步。
每一步都踩在船板缝上。
“他说——‘你走路踩缝。
踩缝的脚,是在船板上练出来的。
船板有缝。
石板没有。
你在船板上站了太久,改不过来。
’”
林远看着张荣的脚。
“他猜对了。”
“他猜对了。
太仓刘家港。
元朝海漕就是从那里出海的。
我祖父是海漕千户。
后来朱张败了,我家削籍。
从船户变成匠户。
我父亲从太仓到了泉州。
从泉州到了基尔瓦。
从基尔瓦到了忽鲁谟斯。
三代人——从船上到了岸上。
从岸上到了石头里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