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荣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你父亲也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永乐十七年。
在基尔瓦。
他看着我刻完最后一块碑。
他说——你的刀法变了。
你在逃。”
“你在逃什么?”
“逃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鸡足山。”
林远没有回应。
他在看张荣。
张荣的左手从袖中抽出来。
拇指上的老茧,在晨光里泛着暗黄色。
但林远看的不只是老茧。
他看的是张荣的呼吸。
张荣的呼吸从进来到现在,浅了三次。
第一次是提到基尔瓦。
第二次是提到“逃”。
第三次——他还没说出口,但林远已经看见了。
第三次的引子,在他拇指按上刀鞘的那一瞬。
“你刚才说,我父亲让你刻‘别等我’。
刻在刀鞘后面。
你刻到第三笔,他让你停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为什么让你停?”
“他说——有些字不能刻完。
刻完了,人就真的走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
张荣的拇指在刀鞘上停住了。
“你刻到第三笔的时候,不是在刻‘别等我’。
你在刻另一个字。”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因为你刻字的刀法变了。
前两笔是‘别等我’的刀法,起刀重,收刀轻。
第三笔起刀轻,收刀重。
你换了刀法。
第三笔不是‘别等我’,是另一个字的第一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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