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筒在案上。
红蜡上的裂痕,被拆过。
又被重新封上。
林远没有碰竹筒。
他看的是张荣的手。
张荣的左手按在案上,拇指压着竹筒边缘。
老茧贴着红蜡。
“你拆过。”
“阿依莎拆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你。”林远的声音很平,“红蜡上的裂痕,是从两头裂的。
阿依莎拆信,从上往下拆。
你拆信,从下往上拆。
这道裂痕——从下面裂得深。
你拆过。”
张荣的拇指从竹筒上拿开。
“你父亲让我拆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永乐十七年。
他走之前。
他说——‘如果我回不来,你拆开信。
看一遍。
然后封好。
等你儿子来的时候,你问他一个问题。
’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你父亲让我问你——‘你知道天方在哪吗?
’”
林远没有回答。
他打开竹筒。
信纸很薄。
建文帝的阿拉伯文。
沈映月凑过来。
她没有接信——她看的是信纸边缘。
边缘发脆。
像被水泡过。
又干了。
“基尔瓦的风很大。”沈映月读第一句的时候,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,“海是绿的。
我在海边搭了一个帐篷。
每天看海。
等一个人从东边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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