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接过碑片。
碑片上的“张”字,收刀往上挑。
和他刻在刀鞘上的那个字,同一个方向。
同一双手。
同一种刀法。
“你父亲替我父亲刻碑。
我替你父亲刻刀。
两代人。
两把刀。
一块石头。”林远把碑片和刀一起收进怀里。
“两清了。”
张荣把帽子戴上。
这一次他戴得很正。
帽檐没有压到眉心。
他看着林远,看了一息。
然后他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停住。
没有回头。
“你父亲说——找到鸡足山的路,不在脚下。”
“在心里。”
“他还说——‘忽鲁谟斯的港口,不止三个。
’”
“第四个在哪?”
张荣转过身来。
他伸出左手。
拇指上的老茧。
摇橹的老茧。
“在太仓。
刘家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祖父是海漕千户。
从太仓到忽鲁谟斯。
从忽鲁谟斯到基尔瓦。
从基尔瓦到鸡足山。
三代人走了四条路。
最后一条路——在第四代手里。”
“第四代是谁?”
张荣看着林远。
“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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