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荣的呼吸停了。
“你父亲让你停。
可你为什么要停?
因为你刻的那个字,不是他要的。
是你自己想刻的。”
张荣把左手收回袖中。
“你父亲让你刻‘别等我’,是因为他以为自己回不来。
可你刻到第三笔时,不信。
你想刻‘等’。
你父亲看出来了。
他说,别刻了。
刻完了,我就真的不回来了。”
张荣嘴唇动了一下:“你父亲看穿了我。
你看穿了我。”
“不是看穿。”林远说,“你的呼吸从进来到现在浅了两次。
第一次是基尔瓦。
第二次是第三笔。
你不怕基尔瓦。
你愧的是那第三笔。”
张荣没有说话。
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慢慢抬起,掌心朝上。
那道旧疤在晨光里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“我替沈怀瑾挡过一刀。
在基尔瓦。
有人要杀他,为抢他身上的信。
我用手抓住了刀。”
“什么信?”
张荣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,封着红蜡。
“建文帝写给沈怀瑾的信。
永乐十七年,从基尔瓦寄出。”
林远接过竹筒。
红蜡上有一道裂痕——被拆过,又重封。
“谁拆的?”
“那个女人。”张荣朝沈映月方向点了一下,“她拆了信,看了,又封上。
她说信里的东西她已经知道。
她只要刀。”
“她要刀做什么?”
“她没说。
但她走前,在刀鞘背面用指甲划了一个字。
‘张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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