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回信到了。
从基尔瓦来。
信上只有两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苏丹把信递给林远。
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两个字。
“走了。”
林远的手指在“走了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看的是墨迹。
墨迹收刀的方向往左偏。
写信的人用右手。
用的是波斯商人惯用的芦管笔。
但“走”字的最后一捺,收刀往上挑了一下。
挑的弧度极小。
像一个人写完之后,在末尾悄悄做的一个手势。
那个手势他认得。
他父亲教过他。
那是沈怀瑾的笔法。
“建文帝走了。
离开了基尔瓦。
他没有等到我父亲。
他去了鸡足山。”
沈映月从后面走过来。
她没有看信。
她看的是苏丹的右手。
苏丹的拇指从袖口里抽出来了。
指腹上那道旧痕在晨光里泛着白。
但此刻,那道旧痕的边缘微微发红。
像有人用指甲在旧疤上反复刮过。
“你刚才说,我父亲写了九十封信。
每一封都寄往基尔瓦。”沈映月的声音很平,“但你漏了一件事。
九十封信,每封都要经过忽鲁谟斯的港口。
信不是苏丹寄的。
是张荣寄的。
张荣在码头上等船。
每一封信,都是他亲手交给船主的。
你刚才说‘九十封信’的时候,右手拇指在袖口上按了一下。
那是你紧张时的习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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