焊锡的冷叠纹扎手。
他想起胡濙。
想起那四个字。
他站起来,走到建文帝面前。
“你不像在水里躺了二十年的人。”
建文帝看过来。
“水牢二十年,人会烂。
你的手不烂。
你的脸不烂。
你连说话的气都不短。
你不是靠水活着。
你是靠一个字活着。”
“什么字。”
“等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每天刻一道横线。
刻了二十年。
横线是给你自己看的。
你告诉自己,再等一年。
再等一年。
等了二十年,你把自己等成了一口井。
井里有水。
你坐在井底。
水不动,你不动。”
建文帝没有否认。
“但你今年出水了。”林远说。
“你不是自己出来的。
你是被一件事推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事。”
“沈怀瑾死了。”
碑亭里没有人说话。
沈映月的手指停在铜板上。
“你说他去了基尔瓦。
但他没到基尔瓦。
他死在路上。
所以胡濙才会在永乐二十一年去宣府。
他要告诉朱棣——建文帝不争了。
建文帝在等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。
那个人,死了。”
林远的右手伸进袖中,抽出那张从王景弘信里夹出的纸片。
纸片上有一行极小的字,是他在铜板焊锡底下发现的——那是沈怀瑾最后从基尔瓦外海发出的坐标:南纬七度,东经四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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