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六把铜铃从甲板上捡起来,重新挂回桅杆。
然后他走到船舷边,面朝鸡足山的方向。
海风从陆上来,吹得他的衣襟猎猎地响。
林远转身往船舷走。
赵七拦了他一下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她留下。”林远看了一眼小厨娘,“马七今晚会上岸。
马七上岸的时候,需要一个替他认路的人。
她脚上有她娘缝的铜钉。”
小厨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心。
血已经不流了,但伤口还在。
沈映月的声音从船头传来:“我跟你去。”她站在船舷边上,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铜灯。
灯罩破了一角。
“你一个人进不了殿。
殿门上的锁是活的。”
“活的?”
“锁在等人。
等一个脚上有字的人。”她把灯柄转了半圈,“你脚上的字是沈怀瑾二十年前刻的。
他刻完之后把铜钱扔进海里,让它自己找主。
铜钱找到了你。
但锁认的不是铜钱,是字。
字还没写全,锁就不会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锁是活的?”
“我爹说的。
他二十年前把锁挂上去的时候,说了一句话——‘等一个脚上有字的人来写全它。
写完了,锁就死了。
’”
“那你跟我去。”
“我不进殿。
我在门外等你。
你进去了,我把灯点上。
灯亮了,就说明你还在。
灯灭了,我就走。”
“走哪去?”
沈映月没有回答。
她转身往岸上走。
走了两步,忽然停住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。
月光下,她的影子里多了一道极细的红线,从脚后跟一直延伸到山门。
她没回头。
“林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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