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厨娘用菜刀刮了一下纸的边缘。
纸屑落在掌心,她捻了捻。
“泉州产的。
竹纸。
我爹在泉州学的阿拉伯文。”
“你爹在泉州待了几年?”
“七年。
前四年在等。
等一个愿意教他的人。”
“等到了吗?”
“等到了。”小厨娘说,“蒲老板。
阿拉伯裔。
蒲家在泉州做了三代香料生意。
蒲老板看见我爹在码头写阿拉伯文,看了三天。
第三天,他走过来说——‘你写错了。
这个字母的尾巴应该往上翘。
’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蒲老板教了他四年。
四年之后,我爹能读能写了。
蒲老板说——‘你学成了。
但你学成之后要替一个人写信。
那个人不能自己写。
’”
沈映月的手指停在纸页上。
“蒲老板知道刘福要替建文帝写信?”
“蒲老板知道。
因为蒲老板也在等。
等建文帝的船。”
“等什么船?”公主靠在门框上,用刀背敲了一下门板,“蒲家空船跑三里就回来,泉州港的海关记不清哪条空船出过港。
他等的不是船。
他等的是没人再查。”
小厨娘愣了一下,把菜刀在围裙上慢慢擦了一遍:“你查过蒲家?”
公主的刀在鞘口停住。
“我不查。
我爹查过。
他查完就把刀给了我。”
泉州。
蒲家香料铺。
刘福把一包胡椒放在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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