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依莎的小屋前有一堆碎铁。
不是铁。
是刀。
断了把的刀、卷了刃的刀、锈成黑铁的刀。
有几十把。
都堆在橄榄树根旁边,被海风吹得发黑。
“你爹每年中秋来,带一把刀。”阿依莎说,“他来的时候带着。
走的时候留下。
他说——‘替我磨。
磨不动就放着。
等有人来,替我把它磨完。
’”
“你磨了二十年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没磨。”阿依莎说,“我在等。
等的人不磨刀。
磨刀的人不停。
我不能停。
我停了,等就断了。
所以我把刀堆着。
堆成山。
山高了,能看见更远的海。
你爹在海上。
我能看见他。”
“你看见他了吗?”
“看见了。”阿依莎说,“每年中秋,月亮最圆的那晚,他会出现。
站在海边。
不回头。
就那样站着。
站一炷香。
然后没了。
我知道那是我的眼睛在等。
不是他真的回来了。
可我还是会看见。
看见了,就能再等一年。”
沈映月走到刀堆前。
她抽出一把断刀。
断刀的柄上刻着一个“还”字。
收刀往上挑。
她爹的字。
不是林重山的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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