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鸡足山还有五十五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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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依莎先看见的不是罗盘。
是林远的后颈。
“重。”她说。
那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轻得像一片落在水上的灰。
她念了二十年,念到嘴唇自己会动,念到那个字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。
然后她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,摊开在月光下。
两根手指。
三截断口。
月光往断口里钻,像在认路。
断口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细线——朱砂。
沈映月站在二十步外。
她看见了那三截断口。
也看见了朱砂线。
那朱砂的颜色,和她父亲针尾刻字用的朱砂,是同一种。
她的右手蜷了一下。
不是怕。
是身体在算——二十年,三根手指。
还剩两根。
如果是我,我能等几年?
“你来了。”阿依莎说。
声音像干透的树叶被风吹过。
她看着海的方向。
海面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认识我。”林远说。
不是问句。
“我认识你父亲。”阿依莎说,“他后颈也有一道疤。
不是这道。
是另一道。
在左边。
他喜欢往左边歪头,像在听海。
你看海的时候,不歪头。
你站得直。
你比他直。”
“他是什么样的人?”
“他不会问这句话。
他来了只会说——‘阿依莎,水。
’他渴了。
走了很远的路,渴了。
我给他水。
他喝。
喝完说——‘我答应过你。
但我回不去了。
’然后他走了。
他没有问我是不是还记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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