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天方的时候,沈映月的手腕上还是四根线。
阿依莎的血染红了第四根。
但在上船之前,阿依莎叫住了她。
“你手腕上的线,要再加一根。”
“加谁的?”
“加你自己的。”阿依莎说,“你替你爹等,替你娘等,替我等,替林远等。
你忘了替自己等。
你手腕上四根线,没有一根是你自己的。
你把自己的等,漏掉了。”
沈映月低头看手腕。
四根线。
四滴血。
没有一滴是她自己的。
她等的人太多了。
最后把自己等丢了。
“我自己的怎么加?”她问。
“用你的血。”阿依莎说,“你自己的血。
你身上最热的那滴。
不是指尖的血。
不是针尖的血。
是心口的血。
心头血最热。
等的人,要用最热的血。
因为等是凉的。
要拿血来温。”
沈映月的手停在心口。
她抬头看阿依莎。
阿依莎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——一根极细的红线。
线和沈映月手腕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我娘留给我的。”阿依莎说,“她说——‘这是你爹的船队从天方带回来的。
波斯红线。
朱砂染的。
等你等到了人,就把线给他。
告诉他,这线能缝住等。
缝住了,就不会再散。
’”
沈映月接过线。
线很细。
轻得像没有重量。
但捏在手里,有极轻微的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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