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我记得。
他连看都不看我。
他看海。”
林远把罗盘从怀里拿出来。
指针在颤。
指向阿依莎。
他后颈的旧疤忽然不疼了。
不是不疼。
是忘了疼。
像有人用手按在那里,按得极轻,像在数他颈骨上的裂纹。
“你父亲的罗盘,”阿依莎说,“永乐元年他留给我的。
他说——‘它会带我回来。
’”
“他回来过吗?”
“回来过一次。
带着一个女人。
说要去鸡足山。
他停下来喝了一碗水。
我给他倒的。
他喝完就走了。
没有看我的手指。
那时候我的手指还在。”
阿依莎把左手也抽出来。
左手小指缺了一截。
断口平整,已经长成了旧疤。
“后来他死了。
沈怀瑾来拿罗盘。
我说——‘罗盘可以拿走。
但我要你带一样东西走。
’”
“你的小指。”沈映月从林远身后走过来。
月光照在她左手腕上,四根暗红线在袖口下若隐若现。
阿依莎转头看沈映月。
她的目光在沈映月的手上停了三息。
“你是沈怀瑾的女儿。”
“我父亲把骨头带到了鸡足山。
他削掉了半寸,留给了自己。”沈映月说,“他说——‘你等了他二十年。
我也等了他二十年。
我们一人一半。
’”
阿依莎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沈映月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海风把沈映月的头发吹乱,久到罗盘指针在月光里颤了七下。
“你父亲有没有告诉你,他为什么要在我的手指上画线?”阿依莎问。
“画好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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