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才下刀。”
“不对。”阿依莎说,“他画线不是替我量。
他是在教我写字。
每年中秋来一次,在我手指上画一个笔画。
第一年画的是点。
第二年画的是横。
第三年画的是竖。
他把我三根手指当成了纸。
他在教我写一个字。”
“什么字?”
“等。”阿依莎说,“他在我手上写字,写一遍,等一年。
三年,写了三笔。
一撇一横一竖。
还没写完。
他走了。
字没写完。
所以我还不能切。
我要把字写完才能切。”
沈映月的手在绣绷上攥紧了。
她父亲在阿依莎的手指上写字。
写“等”字。
不是画线。
是教她写“等”。
可她父亲只写了一半就消失了。
剩下的一半,阿依莎自己学。
学了二十年。
学到把自己的手指当纸。
学到手指只剩下两根——剩下的那两根,是“等”字的最后一笔。
“你学会了吗?”沈映月问。
阿依莎把右手摊开。
两根手指。
拇指和食指。
她在月光里,用那两根手指,极慢极慢地划了一下。
一笔。
从下往上,收尾往上挑。
“学会了。
最后一笔,我练了二十年。”
阿依莎说话的时候,嘴唇上有极小极淡的白印。
像是被反复摩擦过无数次。
“你每天念他的名字。”林远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你念了。
你的嘴唇在动。
不是说话。
是写。
你在嘴唇上写一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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